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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种的橘子为何不愁销量
新华社重庆12月17日电（记者周思宇、杨仕彦、李晓婷）“‘阳光2号’已经售罄，感谢大家关注！”
2个多小时里，电话铃声不断，几次采访被打断。手捧着仅剩的几颗柑橘，西南大学柑桔研究所研究员曹立嘴里虽说着“发愁”，但眼角却掩不住笑意。
“阳光2号”是曹立团队培育的第五代杂交柑橘品种，目前仍处于试验种植阶段。两周内售空5万斤，万千网友在线求购……没想到，这种还未正式商业化推广的柑橘，今年竟然成了“网红”。
成立于1960年的西南大学柑桔研究所，是国家级柑橘专业科研机构，长期致力于柑橘新品种创新推广、病虫害防治等研究。团队每年在试验园试种不同种苗，并根据10余年的生长表现鉴定、筛选优良新品种。
为了收集消费者反馈，同时锻炼学生实践能力，从2023年起，曹立将成熟的新品种果实交给学生，鼓励他们“各显神通”，打开销路。
研究生李顺心和阮云强将目光投向互联网，通过发布“农学生果园日常”、“柑橘种植技巧”等系列短视频，他们打造的社交平台账号迅速积累粉丝，视频累计播放量超过1000万。
李顺心回忆道：“‘阳光2号’一上架就火了，中午上线链接，半天就卖完了5000斤。”当时恰逢雨天无法采摘，库存售罄后临时下架，没想到反而激起了更多网友购买热情。“直播间还有网友开玩笑说，让我们把手上展示的果子寄过去。”
“阳光2号桔柚”展示品。新华社发（张宗强 摄）
如果说走红网络是“偶然”，那么科研工作者坚定农业科技自立自强的信念，则是这场网红现象背后的“必然”。
“阳光2号”果肉软嫩、汁水丰盈，细品还能尝出柠檬、柚子等复合风味。然而，几十年前，自主培育这样的柑橘良种还是种“奢望”。
据了解，过去我国主要依靠芽变选种培育柑橘新品种，这种方式效率低，几乎完全靠天吃饭。近年来，国内柑橘市场上大多见到的品种如耙耙柑、爱媛、沃柑等，都是外国品种。
“中国是柑橘的原产地，拥有最适宜的气候和土壤，为什么育不出良种？”大学课堂上，老师的一次无奈发问深深触动了年轻的曹立。
曹立出生于江西九江的小山村，从小对种子的奥秘充满好奇。“那时生活艰苦，偶尔得到一颗蜜橘，还要几个小孩分着吃。”曹立说，后来与果树专业结缘，越学越热爱，这一干就是几十年。
20余年来，曹立团队攻克多项技术难关，选育出“金秋砂糖橘”“阳光1号橘柚”等4个柑橘品种。其中，金秋砂糖橘是我国自主研发并首个商业化推广成功的杂交柑橘新品种，全国推广种植面积已超过百万亩。
曹立（右）在果园查看柑桔树生长情况。新华社发（李顺心 摄）
从苗木培育到果品加工、从批发分销到零售消费，一颗小小的种子串联起整个柑橘产业链。
“建设农业强国不单是科研工作者的事，我们要带出一支‘球队’，让每个学生在产业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抱着这样的想法，曹立在招生时特别看重学生是否热爱农业、吃苦耐劳、富有创新思维。
“我们是‘奇葩导师’配‘奇葩学生’。”李顺心笑着说，当初因官网照片上“曹老师脸最黑”而选他作导师，入门后却大开眼界。比如，研究所离种植基地较远，曹立专门购置了一辆车供学生使用，鼓励他们深入基层，调研柑橘产区的风土生态。现在这辆车一年要跑七八万公里。
李顺心（左一）和导师曹立（中）参加中国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新华社发（邓屏 摄）
“阳光2号”的走红，悄然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轨迹。
作为曹立团队的种苗试验合作方，重庆科正花果苗木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李伟对新品种充满信心：“明年，这批种苗一定好卖！”
李顺心在学以致用的实践中收获成长，创新创业竞赛屡创佳绩。目前，不少果企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
不变的是，曹立始终牵挂着那些宝贝橘子。
“柑橘有一个未攻克的头号病害‘黄龙病’，一旦蔓延开来，容易大面积毁园。”曹立说，团队已立下新目标，培育出天然抗黄龙病的柑橘品种，继续打造柑橘产业的“中国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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